九游会网站登录:余则成送晚秋香港船票她发现票根后面那行字揭开潜伏10年真相 来源:九游会网站登录    发布时间:2026-01-09 04:29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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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1949年的密电记录着“信使已安排”,而一张从澳门寄来的照片上,那个“已死”的男人正端着酒杯,侧影清晰。

  雪从腊月头就开始下,断断续续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穆晚秋住在闸北一间朝北的阁楼里,窗户缝用旧报纸塞着,风还是能钻进来。她身上裹着一件藏青色的旧棉袄,袖口已经磨得发亮,棉花从几处破口里露出来,灰扑扑的。这是丈夫生前常穿的一件,他走了,衣服留给她御寒。

  丈夫是个教书先生,肺病拖了两年,上个月终于没撑过去。人一走,家里顿时空了,也穷了。为了治病,能当的都当了——他的怀表,她的玉镯,甚至那套紫砂茶具。如今这阁楼里,除了一张木板床、一个掉了漆的衣柜、几捆书,再没什么像样的东西。

  下午三点,天已经暗得像傍晚。晚秋搓了搓冻僵的手,决定把丈夫留下的书整理一下。明天是礼拜一,福州路的旧书市场开市,兴许能换几个钱。

  书不多,都是些旧课本和文史册子。丈夫爱惜书,每本都用牛皮纸仔细包了封皮。晚秋一本本摞好,用麻绳捆成两捆。搬开最底下那摞时,她看见墙角有个樟木箱子。

  箱子不大,四角包着铜皮,已经锈成绿色。她记得这箱子,是丈夫从老家带过来的,一直放在床底下,从没见打开过。锁是老式的黄铜锁,锁眼糊满了灰。

  箱子里没有金银,只有几封用红线捆着的信,一本缎面日记,还有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。铁盒约莫巴掌大小,盒盖上印着模糊的花纹,像是芙蓉花。她拿起盒子,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  打开铁盒,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。绒布上躺着一封信,信下面压着一张硬纸片。晚秋先拿起纸片——是张船票。

  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但保存得很平整。抬头印着英文,中间是中文:“克利夫兰总统号,1949年5月27日,上海至香港,三等舱。”票根还在,检票的齿孔清晰可见。

  窗外的雪光映在船票上,白晃晃的。她盯着那个日期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两年半了,她认为自身早就忘了。

  雨声突然在记忆里响起来——那种初夏的暴雨,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响。还有那个浑身湿透的人,站在她家门口,水从发梢往下滴。

  对话就这么几句,后来就是推搡,是强塞进手里的油纸包,是门关上后空洞的黑暗。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哭,第二天就上了船。船开的时候,她站在甲板上,看着外滩的建筑慢慢变小,变成灰蒙蒙的线。她以为他会来送,至少会在码头上出现一下。但没有。

  香港住了半年,她遇到现在的丈夫。他是个老实人,教国文的,说一口带宁波腔的上海话。他问她过去,她只说家里没人了,来投亲戚。他没再多问。五〇年春天,他们一起回了上海。

  晚秋深吸一口气,想把船票放回盒子。就在这时候,一滴眼泪掉了下来,落在票面背面。

  她急忙用袖子去擦。袖子是粗布的,吸水,一抹就干了。可就在被泪水浸过的那块地方,纸上慢慢浮出了一点痕迹。

  晚秋愣住了。她凑到窗边,借着雪光仔细看。没错,是字迹,淡褐色的,很瘦的字体。只有半行,剩下的部分还是空白。

  她的心跳得快起来。环顾四周,屋里没有水。她走到窗前,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,然后用手指蘸了窗上的水汽,小心地抹在船票背面。

  晚秋往后踉跄一步,脊背撞在书架上。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,砸在地上。她顾不上捡,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船票,盯着那行字。字迹她认得,瘦金体,锋利的转折,是余则成的笔迹。

  阁楼里静得可怕,只有风从窗缝钻进来的嘶嘶声。晚秋站了很久,腿都麻了,才慢慢蹲下身,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。动作很慢,像在做梦。

  铁盒里还有那封信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便笺,丈夫的字迹:“晚秋,此盒乃余先生托我保管之物。他说若他三年未归,便将此盒交你。今已过三年,物归原主。阅后当焚,切切。”

  晚秋把便笺揉成一团,想扔,又展开,再看了一遍。余先生。余则成。他果然和丈夫联系过。何时?为什么丈夫不说?

  她突然想起丈夫临终前,抓着她的手,嘴唇动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
  窗外的雪又大了些。晚秋把船票和信收进铁盒,盖上盖子。金属接触的声音很轻,但在静寂中格外清晰。她把盒子塞进枕头底下,然后坐在床沿,看着窗外灰白的天。

  一九四九年五月,上海已经能听见炮声。北边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紧,街上到处都是兵,还有拖着箱子往码头跑的人。晚秋那时住在虹口,一间临街的二楼亭子间。余则成有两个月没露面了,最后一次见他是三月,他说要去南京一趟,很快回来。

  敲门声很急,但不是常规的敲法——三长两短,停一下,再三长。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晚秋从床上爬起来,披了件外套去开门。

  门一开,风雨灌进来。余则成站在门外,没打伞,黑色的中山装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头发全湿了,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他的脸色在廊灯下显得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睡。

  余则成没动,先回头看了看楼梯,确认没人,才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门闩插上的声音很响。

  “香港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外面缠着麻绳,“船票在里面,还有几根小黄鱼。够你在那边安顿。”

  “我走不了。”余则成走到桌前,拿起暖瓶摇了摇,空的。他又放下,转身看着她,“你必须走,明天一早的船。”

  晚秋盯着他。他们认识七年了,从天津到北平再到上海,她见过他各种样子——从容的,紧张的,高兴的,生气的——但从没见过他这样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虽然他在极力控制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处,有两块黑色的污渍,像是墨水,没洗干净。

  余则成把手缩回袖子里:“没什么。你快点收拾,只带必要的。衣服带两套就行,到了那边再买。”

  “胡闹!”余则成猛地提高声音,又立刻压低,“你以为这是儿戏?上海马上就要变天,留下来是什么下场,你不知道?”

  “我有我的事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雨哗哗地下,街灯在雨幕中晕成一团团黄光。“晚秋,”他背对着她说,“你记住,到了香港,找个地方住下,安顿下来。不要联系任何人,不要打听我的消息。如果有人问起我,你就说不认识。”

  两人对峙了几秒。晚秋先败下阵来,她低下头,接过油纸包。包很沉,金条的重量。

  “船是明天早上九点,”余则成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‘克利夫兰总统号’,停在公平路码头。你到了码头,会有人接应。一个穿灰色短褂、戴棕色毡帽的男人,手里拿一份《申报》。你走过去,说‘今天雨真大’,他会说‘明天该晴了’。然后他带你上船。”

  “别问。”余则成走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。桌上堆着些杂物:钢笔、墨水、废纸。他伸手从废纸篓里捡起一团纸,展开看了看,然后划了根火柴。

  火光照亮他的侧脸。纸很快烧起来,变成黑灰,落在烟灰缸里。他盯着那点余烬,看了很久。

  门开了,又关上。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,渐渐远去。晚秋冲到窗边,推开窗。雨斜着打进来,她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走进雨里,没有回头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晚秋提着一个小藤箱,按照吩咐到了公平路码头。码头上人山人海,哭的喊的,挤作一团。她找了半天,才看见那个戴棕色毡帽的男人。他靠在栏杆上,确实拿着一份《申报》。

  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很锐利。“明天该晴了。”他说完,收起报纸,“跟我来。”

  他没走正面的栈桥,而是绕到码头侧面,那里有一个小铁门。男人敲了敲门,三下,里面有人开了一条缝。男人递过去一个东西,门开了。

  晚秋上了船。三等舱在甲板下面,空气混浊,挤满了人。她寻找自我的铺位,靠墙的上铺。她把箱子塞到床下,坐在铺沿上发呆。

  汽笛响了三次,船身微微震动。她跑到甲板上,挤在人群里往外看。码头慢慢后退,外滩的楼宇渐渐变小。她一直盯着岸上,直到眼睛发酸,也没看见想见的人。

  船开出吴淞口,江面变宽,岸线成了模糊的灰带。晚秋回到船舱,躺下,闭上眼睛。引擎的震动通过床板传遍全身,轰隆隆的,像心跳。

  她不知道,就在码头对面的一幢仓库二楼,余则成站在窗前,举着望远镜,一直看着那艘船,直到它消失在长江口的水雾里。

  穆晚秋把铁盒子藏在衣柜最底层,上面压着冬天的棉被。但她睡不着。夜里一闭眼,就看见那行字: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
  第一个想到的是王裁缝。霞飞路和重庆路交界处,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裁缝铺。门脸很小,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:“王记裁缝”。

  晚秋记得,余则成有一次带她来做旗袍。那是四七年秋天,料子是藏青色的真丝,绣着银色的梅枝。量尺寸时,王裁缝话很少,但手指很稳,软尺在她身上比划,分寸不差。余则成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和王裁缝聊了几句,都是些家常。但晚秋注意到,他们说话时,眼神有交流,像是藏着什么。

  后来旗袍做好了,她去取。王裁缝把衣服包好,递给她时,低声说了一句:“余先生是个好人。”

  四月初的一个下午,晚秋去了霞飞路。裁缝铺还在,只是更冷清了。橱窗里挂着两件旗袍,款式都很旧。她推门进去,门上的铜铃铛响了。

  王裁缝坐在工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正在缝一件褂子。台灯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。他抬头看见晚秋,愣了一下。

  晚秋笑笑,没接话。她看了看店里,除了他们没别人。“王师傅,我想问您点事。”

  王裁缝弯腰去捡针,动作很慢。捡起来后,他没立刻直起身,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手撑在膝盖上,停了几秒。然后他才慢慢坐直,把针插回针插。

  王裁缝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把“营业中”的牌子翻成“休息”,拉下了半截门帘。然后他走回来,示意晚秋跟他到里间。

  里间是裁缝的工作室,堆满了布料和半成品。有一张小方桌,两把椅子。王裁缝让晚秋坐下,自己却没坐,站着看她。

  “穆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“听我一句,忘了这一个名字。不要问,不要查,就当从来没听过。”

  王裁缝走到一个旧柜子前,打开抽屉,翻找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小铁罐。是茶叶罐。他打开盖子,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。

  黑白照片,边角都磨毛了。上面是七八个人的合影,背景像是个院子,有棵石榴树。照片里的人都穿着长衫或旗袍,站得笔直,表情严肃。晚秋一眼就看见了年轻时的王裁缝,站在最右边,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。

  “这是四六年春天,”王裁缝指着照片,“在杭州拍的。这些人,都是做我们这行的。”

  “这个,”王裁缝指着中间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,“老赵,四七年被捕,死在提篮桥。这个,”他指向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“小陈,四八年去了台湾,再没消息。这个,”手指移到最左边一个精瘦的男人,“老孙,四九年春天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
  “不全是。”王裁缝把照片收起来,放回铁罐,“但这个代号一出现,就从另一方面代表着大事。顶级特工,单线联系,直接听命于最高层。有人说他是我们的人,潜伏了十几年。也有人说,他是那边最锋利的刀,专杀自己人。”

  “没人知道。”王裁缝摇头,“四八年之后,这个代号就断了。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线,全断了。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
  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密码本页码,可能是电台呼号,也可能……”王裁缝看了她一眼,“是一个日期。民国七十三年一月九号?不对,年份对不上。”

  “那得找到对应的密码本。”王裁缝说,“但那些东西,解放后要么上交了,要么烧了。你去哪找?”

  王裁缝重新戴上眼镜,开始收拾桌上的碎布。“穆小姐,听我的,回去好好过日子。余先生不告诉你,是为保护你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
  从裁缝铺出来,天阴了。晚秋沿着霞飞路往东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王裁缝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——了解这一个名字的人,很多都不在了。

  图书馆在跑马厅旁边,一幢灰色的三层洋楼。门口的石阶被踩得中间凹下去。她进去时,阅览室里人不多,几个学生在看书,一个老先生在抄东西。

  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瘦高个,戴黑框眼镜,坐在借阅台后面看报纸。晚秋走过去。

  管理员想了想,说:“这类资料不多,大部分都封存了。不过有些旧报纸和档案的微缩胶片,可以看。”

  晚秋早有准备。她掏出一张盖了章的纸,是她从丈夫学校找来的空白介绍信,自己填了内容。丈夫去世后,她整理遗物时发现的,留了下来。

  他领着她上了二楼,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。门上挂着“档案室”的牌子。管理员用钥匙开了门,里面是一排排的铁架,上面摆满深绿色的纸盒。

  “微缩胶片在那边,”管理员指指墙角的一个柜子,“机器在旁边。自己看吧,走的时候叫我。”

  晚秋打开柜子,里面整齐地码着一个个小铁盒,盒子上贴着标签,标注日期和内容。她找到1948年至1949年那一排,一盒盒取出来看。

  大部分是《申报》《大公报》的微缩版,也有政府公报、商业通告。她挑了几盒看起来可能有关的:国防部通讯录、交通部航运记录、还有一盒标着“密电摘要(部分)”。

  她把胶片装到阅读机上,打开灯。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,屏幕亮起来。她开始一张张翻看。

  都是些枯燥的内容:物资调拨、人员任命、会议纪要。看得她眼睛发酸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
  那是份电报抄录,格式很标准:发报时间、发报人、收报人、内容。发报时间:1949年4月12日。发报人一栏,写着两个字:“青鸟”。

  她的手开始抖。1949年4月发的电报,说船期已定。一个月后,余则成就给了她船票。

  可她“传递”了什么?她完全不知道。除了身上那几件衣服和一点钱,她什么都没带。

  晚秋又往前翻,想找更多相关记录。但后面的胶片都是普通文件,再没再次出现“青鸟”两个字。

  她不死心,换了一盒胶片。这盒标着“航运公司往来函电”,时间也是1949年。她一张张仔细看,不放过任何一行小字。

  看了大约半个小时,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:“克利夫兰总统号”。那是一份船务公司的内部备忘录,提到该船将于5月27日从上海开往香港,已经预留了部分舱位给“特殊客人”。

  晚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拼接:四月的密电、五月的船票、王裁缝说的“顶级特工”、余则成雨夜里的紧张……

  晚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她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穿黑色棉袄的老妇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。老妇人头发全白了,在脑后挽了个髻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
  老妇人慢慢走进来,开始扫地上的灰。她扫得很仔细,每个角落都不放过。扫到晚秋脚边时,她停下,抬起头。

  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老妇人继续扫地,“这间屋子里的东西,很多都是不该留下的。看了,记住了,就是祸。”
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妇人直起身,看着她,“但我知道,来这间屋子的人,多半是在找不该找的东西。找到了,麻烦就来了。”

  王裁缝的警告,老妇人的话,像两根绳子勒在脖子上。晚秋有两个礼拜没再出门,每天就在阁楼里待着,做饭,发呆,睡觉。她告诉自己,算了,不查了。余则成是死是活,青鸟是什么,都跟她没关系了。她得活下去。

  晚秋下楼,签了字,拿到信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很厚实。寄件人地址一栏是空的,只有收件人信息。邮票贴了两张,面值都是旧币,图案是孙中山像,这种邮票解放后早就不用了。

  黑白照片,四寸大小。画面像是在一个包厢里,水晶吊灯,丝绒沙发,茶几上摆着酒瓶和酒杯。照片里有五六个人,男人穿着西装或长衫,女人穿着旗袍,手里都拿着牌。像是在赌钱。

  在照片最左边的角落,沙发扶手上靠着一个男人。他只露出侧脸,穿着深色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酒,正微微偏头,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。光线从右边打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鼻梁的线条很清晰。

  虽然只有侧脸,虽然隔了三年,但她绝不会认错。那个下颌的弧度,那微微抿着的嘴唇,还有拿酒杯的姿势——拇指扣在杯沿,其余四指托着杯底——这是他习惯的动作。

  晚秋把照片捂在胸口,大口喘气。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,止不住。她哭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怕邻居听见。三年了,她以为他死了,报纸上说他跳海了,她强迫自己相信他死了。可现在,照片就在手里,他就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,好好地活着。

  晚秋把照片放在桌上,自己坐在床沿,双手抱着头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冲撞着:去找他,当面问清楚;听他的,不再追查;烧了照片,当什么都没发生……

  晚秋没出过远门,更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。她找邻居打听,邻居说要去公安局办通行证,但现在局势紧张,很难批。她又去码头问,有没有船去澳门。码头上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:“澳门?那是资本主义地方,你去干啥?”

  晚秋开始凑钱。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:丈夫留下的几套西装、她的两件旗袍、一个铜火锅、甚至那床结婚时做的绸面被子。总共凑了一百二十块钱。

  五月中旬,她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。硬座,两天两夜。车上挤满了人,行李堆在过道里,空气浑浊。她抱着一个小布包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、一点干粮、还有那个铁盒和照片。

  到广州是早上,天刚亮。她按照老太太说的,找到去珠海的汽车站。又坐了四个小时车,下午到了珠海。

  珠海是个小地方,街上人不多,但靠近边境的地方很热闹。晚秋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,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说话带潮汕口音。

  半夜十二点,果然有人敲门。是个精瘦的年轻男人,穿黑衣服,不说话,只是示意她跟上。

  晚秋跟着他出了旅馆,走小巷,七拐八拐,到了海边。那里停着一条小木船,船上已经有三四个人。年轻男人让她上船,自己也跳上去,解开缆绳。

  船很小,在海里颠簸得厉害。晚秋紧紧抓着船舷,胃里翻江倒海。黑暗中,只能听见海浪声和船桨划水的声音。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出现灯光。

  船靠在一个简易的码头。有人来接应,领着她上了岸。岸边停着几辆黄包车,她上了一辆,车夫问去哪。

  车夫拉起车就跑。晚秋回头看了一眼,海面黑漆漆的,珠海那边的灯火已经很小了。

  澳门比她想象中繁华。虽然是夜里,街上还很热闹,霓虹灯闪闪烁烁,店铺都开着门。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,还有音乐声。车夫把她拉到一条小街,指着一家旅馆:“这里便宜,一晚上五块。”

  旅馆很旧,楼梯吱呀作响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个桌子。晚秋放下布包,倒在床上,浑身散了架一样。

  照片背景很明显是个赌场。她拿着照片问旅馆老板,老板看了一眼:“这是‘金雀’,澳门最大的赌场,在新马路那边。”

  晚秋找到新马路。“金雀”是一幢五层楼的大厦,门口有穿制服的守卫,进进出出的人衣着光鲜。她穿着粗布衣服,不敢进去,就在对面街角站着看。

  第三天,她鼓起勇气,走进赌场。里面金碧辉煌,水晶灯亮得刺眼。大厅里摆满了赌桌,轮盘、牌九、骰子,各种玩法。人声鼎沸,烟雾缭绕。她在人群里穿行,一个桌子一个桌子地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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